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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教五年,遇见真实的自己

  2018年2月,我脱下志愿者的马甲,正式加入乐一融合,成为一名特教老师。

  起初的半年里,每天晚上我都在想自己要不要离开。因为我感觉自己就是这里非常不合时宜的一件摆设,毫无价值。对于老师,我是仰望的,因为他们可以完成太多太多我从未接触过的事情,比如给孩子提供洗漱支持、带孩子劳动或出行等等。

  对于生活无能的我而言,一次发现衣食住行原来是生命支持的艺术;对于学员,我是无措的,看不懂孩子们的行为,不懂要如何沟通,也不懂要如何互动,甚至不敢肯定自己的作为对学员而言是有利还是有弊,我每天的状态更多就是观察,惊叹,疑惑,不知所措......

  5年后的今天,站在一个特殊孩子面前,我少了很多困惑,多了很多好奇。

  于我而言,乐一融合不仅仅为我提供了一份工作,更是为我提供了生命的滋养。如果不是因为加入乐一,不是因为从事特殊教育,我目前的生活可能是支离破碎的状态。当然,也有可能,也许会有其他的因缘让我有很大的改变,让我不至于特别糟糕。可是,我想速度应该不会有这么快。这群特殊孩子,他们真的是有疗育功能的。

  也因为从事的是一份公益的事业,所以会有很多善的启发、善的遇见,这些善后汇聚成涓涓细流滋养了我的生命。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也真正明白了“助人者人恒助之”这句话的真实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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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不易被外人理解的行为方式。

  我带一个孩子去教室,因为房内有点暗,我把灯打开了。就这一个举动,前一秒还乖乖跟着的孩子,突然间就倒地打滚,撕扯自己的衣服,拼命往外面跑...

  另一个孩子,他经常带着哭腔说:妈妈接,妈妈接...面部表情怪异,直到有一天给他做评估,我才发现原来他缺乏面部表情变化的能力。

  还有一个孩子,他的语言能力非常好,乖的时候特别乖,可一旦需求不被满足就倒地打滚爆粗口。

  ...

  太多太多类似的孩子,他们各不相同,却同时都让我感到迷茫。

  那时,我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为何会突然间陷入痛苦焦虑,我也不知道面对孩子们的这类行为时,我可以做什么。

  日常午休值班,40多个学生,两个老师就可以搞定。可是,我哪怕只带着2个学生,都没有办法搞定。

  那时候,我们的学生助教都比我要厉害太多。因为至少学生会听他的,而我,一无是处。我还记得有一次,我需要支持一个学生上楼梯,当时我又拉又推又哄,弄得满头大汗,他依然无动于衷。这时候,过来一个老师,跟他只说了两个字:上楼。他就乖乖上楼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弱了。

  那时候,我也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正向支持。每次讲话就是惊慌失措般的:不要...不要...不要...

  然后身边会有老师提醒我说:要说肯定句哦!

  我立即发现自己指令的问题,可是,习惯的改变非常不容易。只能在一次次提醒,一次次觉察中不断修正。

  很多年后的今天,我开始提醒我们的新老师:请说肯定句哦!

  这就是循环吧。曾经,我被这样提醒和引领。很多年后,这样的力量又会传递给其他人。

  那时候,每天晚上我都在“还要不要继续”的自我质疑中睡着,然后二天早上又在“至少坚持一年”的承诺中挣扎着起床。

  那是一种溺水求生的体验。为了让自己不那么迷茫,为了让自己在一年的时间里不至于一无所成,我只能靠学习“救命”。

  那时候,平均每天会问贺妈3-5个问题,而歌乐山校区的任何一个老师,可能都有被我追问的经历。我会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做,能不能告诉我,我可以怎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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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房的桌子上面,通常摆着三类书,一类是普教,一类是特教,还有一类是心理学的,偶尔还会出现一些管理类的。其实我也是到年底总结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一年看完了那么多书,抄了那么多笔记,平均每个星期就可以读完一本书。

  起初看那些书真的是很痛苦,因为一点都看不懂,却被迫不得不看。特教里边的很多名词跟我们日常所说的名词存在很大的偏差。比如说我们日常说的“支持”,普通人的理解就是需要帮忙。可是特教领域理解的“支持”包括双手扶持、单手扶持、言语支持、心理支持、同伴支持等一大堆我认识字却完全读不懂的词语...没有办法,我只能把我日常中从老师听到的那些名词相关的内容一遍又一遍的抄下来,一遍又一遍的去读同一类型不同的书,而事实上,不是抄下来,不断看书就能懂的,还是需要在日积月累的跟孩子们互动的过程当中才能真正懂得书上说的到底是什么。

  幸运的是,这一段经历让我养成了阅读和思考的习惯,我也将因此受益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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